塬上的麦子
（外二首）
谷与麦
麦子熟了
缄默沉静已久的扁担
不得不
倾巢出动
去塬上，把金灿灿的麦子接回家
和扁担一起出发的
另有多日不语的镰刀
镰刀握在麦客手里
扁担扛在麦客肩上
这时，塬上的麦子
开始风中奔跑
很快
它们就要和麦客拥抱在一起……
陪罗乡长走田坎
罗乡长脚大、腿长
陪他走田坎
他常常把我的三步
并着两步
让田坎传出哗哗声响
田坎上有燕麦、豆子，和高粱
它们都记得罗乡长踩出的印子
特别的深啊
罗乡长一年到头
不知要去田坎上多少次
比庄户人走亲戚还勤
罗乡长说，“那些庄稼
其实就是我的亲戚”
有时，罗乡长蹲在田坎上
看一株庄稼看得出神
有时，罗乡长趴在田坎上
听地下水汩汩作响
另有的时候
罗乡长骑在田坎上
见株株豆粒都很饱满
乐得像个孩子
田埂上的母亲
一条弯弯曲曲的田埂
从这头到那头
从那头又折返
在阳光下，在雨季
来回穿梭
不外就几十年的光阴
田埂上有时种豆
有时种瓜
惟独不见的
就是草
哪怕在最农闲的季节
田埂与母亲存在一条悖论
几十年已往
田埂被打理得越来越直
而母亲的背
却弯曲得像一头骆驼
在沙漠中正顶风冒雪……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