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树
周丁力
万万年来，人与树的生活是交织在一起的。或远、或近，树们站立在形形色色的人类之间；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人类生活在各种或高或低，姿态各异的树木之间。冥冥之中，人与树从远古结伴而来，还将永久地结伴而去。在远古，树们是人类进化的紧张阶梯；在当下，树们是人类生活的紧张陪伴。
树与我们的关系是如此紧密，不但我们的身外有树，在我们的心灵里也有树。“南方有嘉木”，我们的诗歌里有多情的树；“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我们的心灵里有借树而生的感慨；“合抱之木，起于微末”，我们的哲学思考里也有依附助树木的生长而睁开的纷纷思绪。我们的音乐与歌声里，有《丛林序曲》、有《白桦树》、有《橄榄树》、有《好大一棵树》……；我们的绘画里，有婀娜多姿的烟柳、有高大挺拔的青松，另有挺拔的白杨，另有在天地间传播馨香的梅树……
壁立的山峰上，空旷的野地里是否气愤勃勃，很大程度上要看那里是否生长着树杆挺拔、树冠如云的树；一座城市里有没有家居的氛围和优美的生活环境，在很大程度上也要看那里有没有精心莳植、布局适当的各种树。人类文明的根基是绿水青山，而绿水青山的根基，在很大程度上却是不可胜数的各种各样的树。
树是从大地里长出的精灵，也是大地伸出的手，大概是大地撑出的伞。这些精灵及手与伞，有的巨大，有的小巧；有的汇聚成片，有的站立成行。既可以装扮天地，悦人眼目，也可以通过捕获阳光，制造出希奇的氧气；既可以挡雨，也可以遮阳。既可以装饰远方，也可以亭亭于眼前。无论你是否意识到，树木们都在紧密地到场我们的实际生活与心灵生活。
在天地之间，各种各样的树有序地生长，成为四序循环的紧张标志，也是生命循环的美好象征。春树抽芽宣告新一轮发展的开始，夏日的绿荫令人倍感密切，秋树色彩斑澜昭示着成熟，冬树安详，无数落尽了叶子的树枝，有的静静地支撑着天空，有的在我们的眼前勾画出美好的弧线。有了树的有形、有色、有香的陪伴，人们的四序才不寂寞，人们的生命才有了美好的参照物。
凡间是人多还树多？固然是树多。尤其是这些年，人们的环保意识、植树绿化意识空前高涨，不但山野的树增多，城镇里的树也极大地增多。随着许多居民小区的兴建，衡量这个居民小区的居住品质，树木莳植的多少，摆设是否得体是一项紧张的指标。因此我觉得，热爱树木，便是从一个紧张的方面热爱了大自然。
隆冬之时，雪压青松显高洁，梅树凌寒报新春；新春到临，芽苞如奇异的笔墨在落光了叶子的枝条上书写出无数新的希望，白玉兰枝挺叶硕，花朵如玉盏盛满春天的阳光；秋天到临，银杏树擎一树树金黄，梧桐叶翻飞在空中与街道两旁写满诗意；冬天那些抖落旧叶的枝条，是大自然画出的优美线条。如果你喜好树，你的目光在每一个季候里，都会有美好的凝视与安放，你的心田也会因此充沛着生命的喜悦。
因此，我喜好各种树木，无论是窗前的那棵独立的树、还是街道旁那队列整齐的树；无论是果园里成片的各种果树，还是荒坡上那些不认识的树；无论是只长叶的树，还是既长叶也着花还效果的树；无论是春天里正在抽芽的树、夏天里迅猛生长的树，还是秋天里色彩丰富的树，冬天里安详的树。
老树深沉、小树乖巧、大树参天；树荫可爱、树花遗香、树果留甜；道旁树组成一种生活的仪仗、大片的树木形成一种美好的集合；天边的树是一种呼唤、门前的树是一种密切的陪伴……，无论是什么样的树，它们都有共同的特点，比如安分守己，比如无私奉献，比如无怨无悔，比如积极生长的目的就是在舒展自己的生命的同时，造福于天地间……。它们固守一方地皮，承接着阳光雨露，吸进去的是这世界不需要的二氧化碳，贡献出来的是世界不可或缺的氧气；站立着是一处风景，即使倒下去还能贡献木料。
天地间数不清的树木，顺应着自然的法则，该发芽就发芽，该着花就着花，该效果时就效果，一派泰然与灵活。几十年下来，我于四序里观赏着各种形态，各种气质的树，偶然甚至会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也许就是认真地学做一棵树。
（作者简介：周丁力，《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报》编辑，重庆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罗雨欣
责编：陈泰湧
考核：王 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