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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聊斋故事：换阴女 [打印本页]

作者: 王骜蓝 时间: 2022-9-3 19:37
标题: 聊斋故事：换阴女
姜维是个走南闯北的商贩，做的是皮货交易，经常牵着一头驴，骑着一匹马，带着货品往来于各地之间，姜维的妻子是个彪悍善妒的主儿，姜维之以是到处奔跑，也有借机躲开妻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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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天下大旱，许多地方都颗粒无收，百姓没有生存泉源，大多流浪失所，靠乞讨为生，饿死的人遗体堆满了荒野，成群的乌鸦日夜嚎叫，那情形真是惨不忍睹。

这天，姜维来到了河间府，口中饥渴难耐，远远瞧见一个老妪，正在对着墓碑痛哭，随后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破败屋子中去。

姜维驱马走了已往，到门前还看到一个二八佳人，固然面带菜色，但是仍旧不能粉饰其清丽的姿容，姜维不觉有些心动。

少女见到有生疏夫君，转身就进了屋，老妪随即就出了门，姜维赶紧下马求水，老妪请他进了庭院，舀来一瓢水与他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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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姜维并没有发急走，而是出言扣问老妪：“大娘，我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在这里生存的下去吗？”

此话一出，老妪不由得落下泪来：“老身的丈夫死得早，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现在饥荒这么锋利，家中连一粒下锅的米也没有，照如许下去，要不了多久，我们娘俩就要陪他去了。”

姜维又问：“刚刚谁人女孩儿就是你的女儿吗？不知道是否许配了人家？”

老妪回道：“正是我的女儿小娥，至今还没有出阁，我死了倒是不要紧，可怜我女儿还这么年轻，就要跟着我这个没用的母亲一起死了！”

老妪说罢，心中的伤心更是难以克制，姜维从怀中掏出十两白银交给老妪：“大娘，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喝了你一碗水，就用这十两银子来报偿好了，应该充足帮你们渡过难关了。”

老妪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不不，这可怎样使得，不外是一碗凉水罢了......”

姜维并不多胶葛，乘隙将银子放下，纵身上马就跑了，老妪牢牢握着银子，就像是捉住了救命的稻草，她叫来女儿，对着姜维脱离的方向遥遥跪拜，心中感激的不得了。

然而姜维的目标真就云云单纯吗？非也，着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靠着姜维留下来的银两，母女二人度过了困难的光阴，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半年，姜维终于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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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门前，姜维就高声喊道：“大娘，别来无恙啊！”

老妪听得这个声音，大喜过望，急遽带着女儿跑了出来，跪在地上不住地叩首：“恩公，真的是你吗？如果不是你，现在我母女的倆坟头草都齐腰高了，大恩大德真不知道该怎么报酬。”

姜维笑着将她们扶了起来：“举手之劳罢了，大娘不必云云介意。”老妪赶紧将他请了进来，摒挡炉灶，杀了家里仅有的一只鸡来招待姜维。

用饭的时间，姜维问道：“大娘，不知道令爱现在有没有说好婆家啊？”

老妪不疑有他：“说来内疚，小女至今未字，如果恩公肯替她做媒，真是小女天大的荣幸了。”

姜维见机遇成熟，乘隙说道：“不瞒你说，我本年四十有余，但是膝下仍没有一男半女，按照我家的习俗，有借子招子之说，如果你乐意，我甘心出五十两白银收小娥为义女。”

“如果我老夫妻没有生子的福分，小娥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如果真有幸为我家招来一个儿子，我也会为小娥说一门好亲事，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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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听完，心中不禁有些迟疑，没有贸贸然允许，只说要很女儿探讨一下，然后就进了里屋，过了半晌，老妪出来了：“恩公，老身就这么一个女儿，甘心自己饿死也不肯她受到半分委曲，只求恩公给我一句实话，带小女归去，是为了充当妾室吗？”

姜维遽然起家，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已经四十有余，怎么会起这种动机？着实是为了借子招子，如有半句谎话，叫我不得其死！”

老妪向姜维鞠了一躬：“恩公不要生气，只要能有您这一句话，老身就放心了，小女跟着我也是受罪，如果能充当您的义女，正是她宿世修来的福分。”

老妪说完，就把小娥叫了出来，此时小娥脸上泪水涟涟，更加娇弱之态，惹人痛惜，姜维稳住心神，拿出五十两白银尽数交给老妪：“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也该带着小娥早些归去，省得家中妻子挂怀。”

小娥情难自禁，母女俩抱头痛哭，很久才分开，姜维不住地敦促脱离，小娥也只能忍痛拜别，姜维将驴子给小娥，自己则骑着马，就这么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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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走后，老妪仍倚着门框，一声一声地叫着小娥的名字，小娥骑坐在驴上，也是止不住地眼泪流，走了好几里地，母亲召唤的声音仿佛仍旧萦绕在耳畔。

姜维的心思正被老妪说中，他带走小娥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等把小娥带到了自己家里，是做小妾还是做义女，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就如许，两人一起走了两天，到了一处旅店，在离家只有三十里的地方，姜维忽然止步不前，将小娥安置在了这处旅店，只说自己有交易在这里，要住上十天半个月。

小娥不知道的是，这个地方多是风尘女子，而姜维外出时节，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乐不思蜀，小娥白天掩着门，晚上则对着烛火垂泪，邻人马二娘固然经常来给小娥叙话解闷，然而小娥心中对母亲的缅怀却只增不减。

再说老妪，自小娥脱离以后，心中也是悲伤难当，很快就积郁成疾，病倒在了床上，人说病来如山倒，何况是她这么大的年事的老人，自此饮食具废，只等着咽气了。

在小娥脱离七天之后的夜里，老妪恍模糊惚似乎听到了小娥的声音，委曲打起精神，睁眼一看，小娥已经推门进来了。

老妪又惊又喜：“儿啊，真的是你吗？你不是跟着义父脱离了吗？怎么深更半夜地返来了？你是人是鬼？还是为娘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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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见到母亲这幅病态，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娘，真的是我，我原来是已经跟义父回家了，但是义母善妒，性情暴躁，猜疑义父预备纳我为妾，整日喧华不休，义父没有办法，只能偷偷派人把我送了返来，现在送我的人还在村口呢。”

老妪这才放下心来，大有一股合浦珠还的高兴，连病也好了一泰半，小娥为母亲做了些饭，老妪也吃了下去，没过几天，身段就完全病愈了。

自从小娥返来以后，固然音貌仍旧，但似乎是聪慧了许多，从女工针织到诗词歌赋，无一不熟，无一不精，凡是出自她手的刺绣，被乡里人争相抢购，通常是欲求一件而不可得。

依附着这门技术，老妪的生存徐徐好了起来，过了不久，乡里又有人向小娥求亲，被小娥以奉养母亲为由拒绝了。

老妪不忍心女儿不停跟着自己不嫁人，于是就劝她择婿，小娥哭着说：“孩儿福缘浮浅，惟愿可以或许奉养母亲终老，不作嫁人之想。”

老妪知道女儿的志向，也不再太过陵暴，就这么过了十年，老妪大限将至，濒死前抓着小娥的手说：“阿母这一生只有一件缺憾，就是苦了女儿为我孤独一生，没有找到良人托付终身。”

小娥却并不伤心：“女儿不外是身外身，影外影罢了，阿母只管放心去吧，儿在地下早就为你建好了安乐窝，不日就去追寻你。”

老妪豁然开朗，以后放下心中执念，微笑着闭上了双眼，小娥为母亲摒挡了后事，将家中的余财分润给了村中鳏、寡、孤、独者，随后一把火将家烧成了白地，径自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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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脱离后，来到了当初居住的谁人旅店，东家人见到小娥后大惊失色：“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像当年的小娥姑娘？”

小娥说道：“你口中所说的小娥，是我的姐姐，我是特意来吊唁她的。”

东家人这才恍然，小娥随后又在店里摆下了宴席，约请乡里十几个人来用饭，见到她的人无不啧啧称奇，从未见过世上有云云相像的两个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纷纷开始提及了当日小娥惨死的情况，不由得长吁短叹，更有感性的人还垂下了几滴泪。

原来，当初来找小娥叙话的马二娘，正是本地出了名的凶险鸨母，她见小娥边幅清丽，娇俏可人，于是就想了主意，跟姜维说：“官人还在这里玩耍，岂不知要大祸临头了吗？”

姜维烦闷的扣问缘由，马二娘诡秘地说：“昨天有个你的同亲颠末我这儿，言笑的时间提及你家的事，你妻子已经知道以私买艳妇的事变了，现在正在家里磨刀呢，只等着你一回家就跟跟你冒死。”

姜维知道妻子的秉性，心中非常畏惧，向马二娘寻求逃难的本领，马二娘乘隙说道：“你把小娥卖给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到时间你表明说买妇是外貌谣传，你妻子没有证据，自然不会跟你盘算了。”

姜维深以为然，马二娘出价一百两银子，算起来姜维还赚了一笔，立即收下银两，舍弃小娥，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了。

马二娘得了小娥之后，凶相毕露，陵暴小娥接客，小娥宁死不从，马二娘于是将她倒挂在房梁之上，用利刃割取她胳膊上的血肉喂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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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无法忍受这种剧痛，只能假冒屈从，马二娘高兴地替她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为她买来富丽的衣服，任其装扮。

恰恰碰到一个贵公子前来留宿，小娥自荐枕席，马二娘卸下了防备，到了晚上，小娥不住地向贵公子劝酒，将其灌醉，然后扯下一条白绫，悬在梁上自尽了，那一夜就是小娥回家的时间。

第二天，贵公子酒醒以后，一睁眼就望见了小娥悬着的遗体，惊得他大喊不已，马二娘等人闻声赶到，小娥的遗体已经凉透了。

马二娘人财两失，对小娥愤恨不已，吩咐下人将小娥的衣服剥去，曝尸荒野，听凭飞禽野兽吞噬，天上的飞鸟自主衔来树叶，掩藏住小娥的遗体，其他野兽也根本不靠近。

村里有十几个人恻隐小娥的遭遇，自觉的筹集资金，为她买了一口棺材，收敛了她的遗体，这十几个人就是小娥本日所宴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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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提起这段伤心往事，小娥也不胜悲戚，提出要去坟前往吊唁，众人带她去了，小娥坐在坟头向各人行礼：“我就是小娥，承蒙各位替我装殓遗体，小娥在此谢过了。”

众人此时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了，并不非常畏惧，有人问道：“你真是小娥，那你为什么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呢？”

小娥回道：“我死后，灵魂下到地府，梁孝王被我的贞烈所感动，授我换阴术，以生为死，以死为生，许我返回阳世奉养母亲，玉成孝养之志。”

又有人问道：“既然你有如许的本领，为什么不抨击马二娘和姜维呢？”

小娥说道：“姜维出钱买下了我，我的母亲因此得以活命，至于畏惧妻子，不外是人之常情罢了，固然把我卖给了马二娘，但我还是不忍心追究他。”

“至于马二娘，心肠歹毒，本领酷烈，我不屑于抨击她，然而即便是我不追究，阴司之中早有律法，她的报应不日就到，也用不着脏了我的手。”

小娥说完这些，对着各人盈盈一拜，然后凭空消散了，原来众人只是讥讽，此时见到这种“神迹”，才知道小娥说的是真的。

没过多久，姜维就因病去世了，在他去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妻子就卷发迹财，嫁给了别的一个人，而他也终究没有留下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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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马二娘，由于做下的恶事太多，被人检举告发，县令将其产业全部充公，她本人则被压入死牢，逐日受尽酷刑，终极无法忍受折磨，自缢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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