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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忘不掉的范阳河 [打印本页]

作者: 波尔盾 时间: 2022-8-15 03:09
标题: 忘不掉的范阳河
□ 闻思哲
小时间喜好听朱逢博唱《那就是我》，“我思恋故乡的小河，另有河滨吱吱歌唱的水磨；我缅怀故乡的炊烟，另有小路上赶集的牛车；我缅怀故乡的明月，另有青山映在水中的倒影……”听的时间，我就想起来打村东边静静流过的范阳河，想到生我养我的故乡。
读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和《我爱这土地》，意会“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由于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读着的时间，我就想起来打村东边静静流过的范阳河，想到生我养我的故乡。
不错，范阳河，就是我故乡的河。

我们村在地处鲁中的周村贾黄乡，河东面属张店，河西面属周村。范阳河从上游萌山而来，过我们村汇入孝妇河，而后是小清河，末了入海。
写这到这里，我查了一下有关资料。有两条：一是河固然不长，不到50公里，但是《水经注》里就有纪录。二是与董永和七仙女有关。七仙女被迫别夫离娃回天庭，董永一根担子两个箩筐挑着两个啼哭不止的娃娃紧追不舍。终于追上，两人复缱绻不已。王母娘娘一看，这啥时间是个头啊。于是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扔到两人站立的中央，坠落之处霎时之间涌出一大股泉水，不多时就成为一条大河，把两个人隔开。这条河原来叫明水河。厥后王母娘娘允许每年夏历七月初七，让牛郎织女相会。这里的人们便把这条河叫作返阳河，意思是说，七仙女返阳世的河，厥后讹称为范阳河。

这里我想说一下第三种说法。我不停推测，范阳河大概与留有“天赋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有关。范仲淹在长山县长大，而我故乡原属长山县三区。对此，我没有见到任何纪录。有幸的是，本村徐道铃老师为我这推测提供了直接依据。
徐道铃老师是老人民大学毕业的，对汗青文化极有研究，文才学养都非常不错，这几年总领我们老徐家的修谱工作。据他研究，史料曾纪录范仲淹“方显贵时，置负郭之田千亩，号曰‘义田’，以养济群族之人”，“于孝妇河南购置义田四顷三十六亩”。他还以为，我们村有很多范公遗迹，村大街正北原有一座大庙，叫范文正公庙。我也有印象，村里人叫北帝庙、北庙、正公老爷庙，如今固然没有了。范阳河也是孝妇河的支流，孝妇河过我们村不远就掉头向西北，因而我们村也应当算在其南，地理位置大要符合。我们村这条河，沿村东而北，因流经范文正公庙的东面（阳面），因而被叫作范阳河。我很认同徐道铃老师的考据。

这些说法，大概是关于范阳河的文化，现实上已往我并不太清楚。这也分析，偶尔候我们对屡见不鲜的东西，多以为其原来云云，难有冲破砂锅问到底和“每事问”之心。现实上，在那里工作也好、上学也好，对本地的汗青文化有所相识，能说上个一二来，应当是一种根本功。一个人在一个生存了很多年，问起来这个地方名字从何而来，有哪些古迹典故，如果一问三不知，就不应该了。
本年春节，我的同砚好友也是邻人刁亚伟的父亲来家拜年，他叫我父亲“姥爷”，但他们两个也是一起长起来的“一把连子”。我有幸陪着两位老人谈天。老人就提及来范阳河。比如，当年的水有多大，大得吓人。这个我也知道，我小时间就听老人说过大水漫上来最好有船说法。比如，河里有个张营湾、黑湾子和龙湾，张营湾是由于一个叫张营的人在这里淹死而取名的，黑湾子当年水深林密，一样平常人不敢已往。比如，父亲说有一年发洪流，晚上打老远瞥见河里有两个大灯笼一起走来，现实上是一条鱼精的一双眼睛。父亲还说，有一年他们一起抓了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鱼，那鱼太有劲了，尾巴打得叭叭疼。还说有一个地方叫凤凰嘴子，这个我照旧第一次听说，也再次印证了我们村确有凤凰落北岭之说。

现实上这几年，我不停想有空写写范阳河，这次谈天更引发和刚强了我的想法。
我认同一种说法，那就是故乡的河是母亲河。养育你的，固然起首是父母。人活天地间，还必要大自然的滋养，此中，如果你恰恰生存在一条河滨的时间，这条河就是大自然母亲的代表。
我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不停到20世纪80年代初期离开故乡，这靠近20年的时间，也正是村里人由吃不饱饭，向吃上饭、吃好饭过渡的时间。
当时间的河美满是原生态的，没有任何污染，一年四序按照自己的节奏幻化着差异的容貌。你完全可以想象，这条河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想，它算作一个自然的游乐场，一个乐园，一个发展的摇篮。

春天，河滨的柳树是开始绿起来的，折下来一枝，拧几下，就可以变出我们口中的管管柳哨。炎天、秋日，我们抓鱼摸虾抠螃蟹，游泳跳水打水仗，在河滨抠“知了猴”粘知了；晚上混在大人堆里沐浴，坐在沙子上一会儿屁股下面就出泉子。数九寒天，我们巨细孩子们到河面上溜冰，有的一不留心，“咔嚓”一下就掉进河里，那是最笑人的时间。我们还在冰上玩打陀螺，跟在地上玩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固然，年龄越长，思乡越浓，小河影象每每就不经意地来到脑海、浮现面前。比如，我会时常想起来河滨的那棵唐槐；想起来邻村焦家那座老石桥，比赵州桥都不差；想起来河道的薄雾弥漫，飘渺如瑶池；耳边还会追念起挑河水扁担的吱嘎声，追念起大姑娘小媳妇们在小河滨洗衣服的打闹声……
只痛惜，我没有留下范阳河的任何影像资料。我曾经托一位油画家帮我画下故乡的小河。我曾经托我们村的很多老师、同砚，乃至乡亲，看各人有没有照片，结果一无所获。大概是由于那些年穷吧，一样平常的人家连照相都少，更不消说买得起相机了。厥后我给油画家大要形貌了一下，总体上他还画得不错，有点当年的样子。

想到范阳河，就得说说我的老师徐长中。
长中老师小学、初中都给我上过语文老师，算是我们村里人的老师吧。我如今还常想起来他那暖和的样子，我常常到他家里去，一各人子都东风满面的。
简朴地画一下肖像吧，中等个儿，50岁左右的年龄，不胖不廋，穿着一件不新不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我如今就好像看到他从学校走出来往西，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边走边抽着烟，好像边走边思考着什么题目似的。
长中老师是本地小闻名气的作家，曾经发表过很多文章，痛惜的是去世得早。我记得他写过《杏花村推选记》，发表在淄博日报有个栏目“瓜棚豆架”上。他也写过范阳河，写到男男女女炎天在河里沐浴拉呱，我印象中这篇文章提到了俄国十月革命的象征“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炮声”。当时间我就在想，写小河就写小河吧，怎么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呢，真是想象力丰富啊。我在河里沐浴的时间，怎么没有想这些呢。
另有一次，我上中专了，春节回到故乡，我跟永坤探讨着出一期春节版黑板报，给乡亲们增长点节日氛围。当时间险些村村都有黑板报，我们村就在大街上供销社代销点那面墙上，得十几个平方米吧。我们在弄着的时间，长中老师来了，说我给你们写一段新编大实话吧。写得可故意思了，痛惜我只记得：板凳就比那鞋带长，好像另有驴子就比那小猪壮什么之类的。想到这里，我顺手查了下，结果发现真有大实话如许的体，网上说白鹿原里的一段，甚是风趣：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太阳圆玉轮弯都在天上，夫君下了田，女人做了饭，夫君下了种，女人生了产。长中老师写得比这有品位多了，好像是教人们怎么勤奋，怎么孝敬，怎么持家的内容。如许的实话，老百姓看得懂、听得懂，还易流传。固然详细内容记不全了，但新编大实话确实吸引人，很多乡亲们走到那边边念边笑边议论，这也成为春节期间串门的热门话题。
写到这里就有很多感慨。新编大实话，就是用实话说新事、新理。讲什么事、拉什么理，实话是底子，讲新讲活是关键，如许才气入心。否则，费钱搭功夫不说，实话变谎言，原理飘天上，影响就恶了。

长中老师写得一手漂亮的板书，课教得也好，痛惜我跟他上了很多多少年学都没有学好写字。在同砚们眼里，他有两个本事，一个是粉笔头扔得特殊准。我上月朔了，有一天上语文课，听着听着打起了打盹，我把书撑开放在面前，趴在桌子上进入梦境，忽然间一个粉笔头打在我的书上，全班哄然大笑，而我睡意全无。一个是他课讲得挺生动，当时间他还兼着我们的汗青课，讲到猿变成人的进化，他就说，同砚们，你们摸下你们的腚巴骨，是不是像猴尾巴留下的，边说还把手伸到自己的屁股上去摸。他另有一句名言，我如今也常常引用。他说，同砚们，你们得好勤学习，晚上归去睡不着觉，得摩挲着肚子想想，过过影戏，看本日学了啥，学不好对不起父母啊。
过渡了这么多，再说点跟范阳河有关的事。记得有一天，应当是五年级的时间吧，长中老师课间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区里教诲局要出个作文选，我以为你写作文不错，你就写一篇吧，我们给你报上去。
长中老师并没有命题，问我，你写个什么标题呢？各位猜我写得什么？我险些连思考都没有思考，我说就写故乡的小河吧。这也分析，小河当时间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至少是有写头、足以使人自负。
厥后，我的作文被长中老师改造提升，交上去了。过了不久，区里真出了本作文选，我的那篇文章赫然在列。这是我第一次发表文章，长中老师还给我了稿费，我印象中是2元钱，在当时，这已经是大钱了。
前段时间，我又想起了这篇文章。我家里没有存，托几个亲戚找，她们也没有找到。厥后，又请我在周村时的好友拥军找，她非常负责，找了区教诲局，还找了几个学校，痛惜也是没有找到。
那篇作文不长，大概是写了清澈见底的水，写了那些水草和鱼，写了岸边茂密的树，以及两岸各种不着名的野花野草，另有哪些抒怀我忘记了。当时间我们学校还没有搬到河滨，估计没有写我在河滨读书的事变。
以是，本日再写忘不掉的范阳河，算是我第二次写范阳河，叫作再写范阳河。

1983年我考上中专，离开了范阳河。离开之前，我的搭档永坤，叔叔家的弟弟昆迎、好像另有广忠，他们陪着我去河里洗了个澡。从小家里对我管得严，到河里去玩肯定要有人陪着，由于我是独苗，怕我淹着，缺乏水里的锻炼，以是我的水性也不太好，只会扎猛子和狗刨。那年的水很大、很浑、很黄，但我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在河内里打啊闹啊，边玩边说着些往事，边畅想着将来的生存。
没有想到的是，从那年之后，我就再没有下过河。不是由于没偶尔间，而是由于河里开始有污染了。先是李家村的纺织厂和镇上的油墨厂把村西面的白蛇沟污染了，满是黑的、臭的东西，有段时间乃至关门闭户睡觉都不可，谁人味道弥漫在整个村里。再厥后，萌水上了造纸厂，污水顺流而下，先是死鱼，厥后净水变黑水。当时间人们的理念是先污染后管理，老百姓意见很大。
不外让人欣慰的是，这几年，上上下下贯彻“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范阳河也投入巨资举行了管理，河水已经开始变清了，有鱼了，也有些自然的水草了。有一次我还看到了水鸭子，听说这种动物对水质非常挑剔。固然，在我看来，管理还得久久为功。
我这几年回家多一些，每次都我会来河滨看看。站在高高的河岸上，偶尔候竟然有种“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感觉。

三国上讲，青山仍然在，几度夕阳红。这个仍然，实在照旧必要斟酌的。山河不言，也带着期间的烙印。乃至从一条河的变迁中，从它生命的旅程中，从它的运气中，我们可以体味人性，体味民情，体味期间的走向，体味道之持守损益。
光阴如歌，人生如河。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天道循环，各大其光。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这是我最喜好的道德经的第八章。
河道弯弯，曲折不已。在奉献中蒙受、束缚中奔流、汇融中向前，这是它的执念。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得向河、向水学习。
在我眼里、在我心田，范阳河是有生命的。于我来说，写范阳河，是以河之名，写我的故乡，写我的思乡，写那边的烟火气，写那边的风土情面，写那边的人和事，写我的欢愉、忧思和期冀。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范阳河，献给村里的乡亲们。我想，范阳河，我会不停写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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