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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天仙美文 | 瓜事 [打印本页]

作者: 说实话真的很高兴 时间: 2022-10-20 16:20
标题: 天仙美文 | 瓜事

瓜事作者 | 艾雄超那年暑假
我被父亲委以重任——看瓜
看的是瓜，防的是野物
重要是野兔、耗子，也有猪獾

我家地不多，只有亩把地，东一块，西一块，分崩离析。清明事后，父亲就挑了一块离家最远的地，叫沙田，栽下三分地的香瓜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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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田田如其名，沙多，地薄，保不住水，种过小麦、油菜、棉花、黄豆、芝麻，都是望天收，偶然连种子也收不返来。栽下瓜苗后，我们格外上心，付出不少心血汗水，盼望有个好收成。

天天下午放学，我和父亲去给瓜苗浇水。沙田离河边有里把路，起初，我挑着满围桶河水，在田间土埂上深一脚浅一脚行走，摇摇摆晃，磕磕碰碰，一担水也就剩下一半，能浇半垄瓜苗。沙地吃水，一瓢水泼下去，“嗞”的一声，水就漏光了。三分瓜地，没有几十担水浇不完。每次浇水，都要干得繁星满天，踏月而归，身子骨像要散架。

干得多了，脚力肩劲练强了，也懂得了利用扁担的窍门，挑一担水跟玩儿似的。几分钟一趟，悠哉游哉，连肩也不换。看着瓜秧茁壮发展，满地滋蔓，以为付出的一切辛苦也都值得。其间，在父亲的率领下，我们上了反复农家肥，只管累得腰酸背痛，可想到以后能吃到又甜又脆的金黄色香瓜也就释然。

风调雨顺，天遂人愿
一地瓜秧翠碧
各处金瓜飘香
终于比及尝新的时候，家里洋溢着节日的气氛。父亲摘了两条先熟的香瓜，放在木桶的井水里浸着，浮瓜泛金，连水也染成金色。我们高兴不已，静待父亲举刀剖瓜。父亲净了手和刀，又把瓜洗净，放在桌子上。瓜皮光滑如拭，色如敷金，暗香幽幽，像一件精美玉器，令人不忍动刀。

父亲仿佛下了刻意
一刀切下去，“喀嚓”
瓜开两半，汁濡桌面，异香袅袅
又补几刀
瓜瓣纷呈，列为一排
像张帆启航之舟
芬芳四溢，令人垂涎

父亲说，先给左邻右舍的老人送一瓣，尝尝鲜。我自告奋勇，一马当先，用木茶盘端着几瓣瓜，先送给前屋的三婆婆，再送给后屋的六爹爹，后送给左邻的德炳爹爹。邻人家的孩子们，闻风而逃，啸聚而来，七八个萝卜头挤在家门口，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香瓜。

父亲一看，乐了，笑呵呵的，把瓜瓣解刀分片，每个娃分得一小片，欢天喜地，哄然散去。

咬了一嘴瓜瓤
外脆内糯，蜜汁横流，齿舌噙香
缓缓下咽，一股清新香气
滋心润肺，令人神骨俱爽

大快朵颐之后，父亲说迩来野兔猖獗，为害甚烈，糟蹋了不少瓜。我一听，锐身自任，勇挑重担，替父分忧。我和父亲抬着物料来到瓜田，在田角搭了一间简陋的瓜棚。瓜棚离地一人高，底为半扇门板，顶为一张破席，附近无遮拦。陋则陋矣，却也能坐卧自如，遮阳蔽日，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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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附近尽是高秆作物，长着棉花、高粱、玉米之类，密不透风。倚柱坐在一人高的门板上，头顶遮阳破席，吹着悠悠南风，很是惬意。
纵目瓜田，一览无余，一清二楚，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不时虚张声势，吼上几嗓子，吓吓野物，也给本身壮壮胆。沙田靠近清明岗和兔子坟，想想地名，也以为可怕；即便胆大如我者，也不免底气不敷，心虚心悸。

最是寂寞难耐。为了打发慵长的时光，我借了本白话聊斋，越读越怕，越怕越读，欲罢不能，忘记了看瓜重任。待回过神来，耳畔尽是高秆作物的窸窣之声，如泣似哭；眼前又闪出一个个鬼狐精灵花妖木客，令人漫不经心，心跳欲狂。于是，抱住瓜棚立柱，站在门板上，把本身会唱的歌都纵声引吭一遍，以壮声势。直到父亲送午饭来了，心才平复。

午饭后，腹饱人倦，惟思一眠
不知不觉闭了眼
伏在门板上沉沉入睡
也顾不得兔窥鼠盗，任其恣意妄为
直到梦断夕阳
才坐起来，揉揉眼
见残霞已横树杪
附近农田劳作的人们正缓缓而归
一眉新月在天，晚风正清，正是兔鼠出洞之时。我跳下门板巡逻，检核瓜田，发现又有瓜被野物啃噬，拊膺顿足，跳骂不已，犹不解恨。父亲闻声而至，心痛之余，讥讽几句，自慰而已。他摘了一篮熟瓜，让我拎回家，特意叮嘱给邻人老人送瓜，本身留下来照夜。

急景流年都一瞬，惟有幼年时种瓜吃瓜看瓜难忘。忆起鲁迅老师笔下的闰土，月下看瓜猎猹，何其风趣。我之看瓜，虽与有别，而趣味合当不减。往事既邈，驰情难禁，追忆亦为快事。

来源：孝感日报作者/艾雄超
制作：周洋
出品：孝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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